本文系2020年浙江省教育科学规划课题“疫情与教育”专项课题“疫情相关事件对中职生价值观影响的调查研究”(课题编号:2020YQJY423,课题主持人:罗莎,杭州市交通职业高级中学)阶段性成果。

一、问题提出

1.疫情会对中职生的价值观产生冲击

青少年学生正处于自我意识不断增强,人生观、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。他们的价值观会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,尤其是生活中突然发生的重大事件。今年爆发的新冠疫情,迫使学生寒假无期限延长,改变了学生的学习方式、生活方式、人际交往方式,是青少年学生成长道路上突然被迫接受的、从未经历的、持续事件长、影响大的重大事件。这一时期各类新闻涌现,每天的热搜关键词不断更新。对于当下属于“互联网原住民”的青少年学生来说,他们对新闻的获取渠道、关注频率、谈论热度远远超过2003SARS期间的学生群体。

那么,本次疫情的爆发、随之而来的铺天盖地的新闻未加筛选的新闻冲击着学生的价值观。与普高学生相比,中职学生自信度、发散思维较弱,导致他们对事件的独立思考和分析判断能力偏弱,对疫情事件带来的变化适应能力偏弱。其价值观更容易受到影响。

2.研究疫情相关事件对学生的影响极为重要且迫在眉睫

疫情相关事件,即由疫情带来的、关注度高、谈论度大的新闻事件或生活事件。这些事件由于关注度高,影响面广,极易对学生的价值观带来影响。比如,当疫情期各种网络谣言肆虐,中职生是否有足够的鉴别能力?当平时对责任规则较为默然的中职生,看到医护人员的逆行之举,内心会起怎样的波澜?当疫情防护的严格措施每天约束其行为,习惯了自由、反抗的中职生是如何看待这些防护举措?当新闻中的环卫工将辛苦积攒的几万元默默捐出、李文亮医生作为疫情吹哨人却被训诫,这些对于中职生的价值观会产生怎样的影响?高龄院士钟南山为武汉落泪、而不良商贩趁机哄抬口罩价格、司法厅退休官员摆谱讲条件,这让更为黑白分明、嫉恶如仇的中职学生如何消化?他们如何看待这些事件,与疫情发生前相比,他们的价值观又作了怎样的调整?

只有将这一课题研究清楚,才能为开学后的学校德育活动、德育课程开展提供依据,为学校心理工作者、教师、家长们,与学生对话提供基本的参考依据。为研究所有近年来重大公共危机事件的影响提供参考。

二、研究思路

1.概念界定

①价值观

从心理学的研究角度来看,价值观是个体的一种态度,也即个体对外界事物所持有的认识、评价以及以之为基础的心理行为倾向。它是一种较为稳定的价值认识。价值观的心理结构涉及三种因素:认识因素、情感因素、意志因素。

本研究采用心理学的视角和研究方法进行。问卷的编制、结果分析充分围绕价值观结构的三种因素进行。

②疫情相关事件

疫情相关事件,即由疫情带来的、关注度高、谈论度大的新闻事件或生活事件。可以是正面事件,也可以是负面事件。可以是新闻事件,也可以是未成为新闻的生活事件。

2.具体研究思路和措施:

①收集疫情相关事件并探索价值观类别

本研究将组织不同批次的网络访谈(专家访谈、学生访谈)等调查方式,收集学生关注度高、对其价值观可能产生影响的疫情相关事件,包括正面事件、负面事件、疫情新闻事件、疫情生活事件。

对收集到的疫情相关事件进行专家评估,它们分别指向何种价值观。将指向相同价值观的事件进行归类,最终形成几大种价值观及相关代表性疫情事件。

②编制疫情相关事件对学生价值观影响问卷并施测

  根据收集到的价值观及相关代表事件,编制疫情相关事件对学生价值观影响问卷,随机选取杭州市10所中职学校学生进行问卷调查,涉及直属中职、区属中职。采用问卷星进行,分为初测、修改、形成正式问卷,大规模施测。

③分析数据,形成结论

三、研究结果

1.对中职生影响较大的疫情相关事件及价值观

通过不同批次的访谈,收集到学生关注度高、对其影响力度大的21个疫情相关事件,包括正面事件13个、负面事件6个、中性事件2个。

经过评估并邀请专家鉴定,分为9大类价值观,初步归纳为:社会责任、职业操守、真理追求、崇尚科学、同胞情谊、生命至上、亲情无私、友善援助、权力滥用。具体如下:



2.中职生对疫情相关事件的态度

①认知态度

调查学生对疫情相关事件的认知态度,用“是否赞同”进行选择,结果如下:

疫情事件

完全赞同

比较赞同

不太赞同

完全不赞同

事件性质

黄冈卫健委主任,认为疫情事务多,答不上来床位数等具体数字也正常

29.59%

21.53%

24.3%

24.58%

负面事件

疫情期间,所有人应该响应政府号召,不窜门不聚会,出门戴口罩

89.25%

9.82%

0.52%

0.41%

正面事件

医生应该学习钟南山,率先对公众传递病毒人传人的预警信息

79.29%

17.42%

2.59%

0.69%

正面事件

医生应该学习张继先,凭着高度的职业敏感率先对疫情上报

79.29%

18.49%

1.9%

0.31%

正面事件

国家应该投入更多的资金、人力去支持科研,研究病毒

68.92%

29.24%

1.49%

0.35%

正面事件

疫情之初武汉遭遇危机,每个中国人都应该捐助

53.75%

34.01%

11.2%

1.04%

正面事件

比起娱乐明星,钟南山,李兰娟院士等科学家更应该成为青少年的偶像

70.86%

24.51%

3.73%

0.9%

正面事件

疫情爆发物资短缺之时,有些商家提高口罩价格也无可厚非

30.38%

13.31%

20.43%

35.88%

负面事件

疫情没有国界,需要给疫情严重的国家提供援助

67.13%

29.55%

2.39%

0.93%

正面事件

司法厅的退休官员,没有得到相应待遇,可以不配合社区检查

26.69%

9.02%

14.9%

49.4%

负面事件

对于疫情期间在家打麻将的一家三口,湖北某地红袖章执法时采用辱骂扇耳光的方式去劝导

27.24%

10.47%

20.12%

42.17%

负面事件

对于正面描述的事件,大多数中职生表示赞同(赞同数均超过85%),对于负面描述事件,学生的选择则较为分散,不赞同的比例并不高,比如对于卫健委主任答不上关键信息赞同率为51.12%,对于商家提高口罩价格的行为仍有43.6%的学生赞同,对官员摆谱的赞同率有35.7%,红袖章暴力执法赞同率有37.7%。说明有部分中职学生的是非观还并不成熟,对于负面事件的看法并不十分统一。

②情感态度

调查学生对疫情相关事件的情感态度,用“是否值得”进行选择,结果如下:

疫情事件

完全值得

比较值得

不太值得

完全不值得

事件范围

医护人员冒着被感染的生命危险去救治病患

60.59%

34.84%

4.08%

0.48%

个人VS他人

疫情爆发后,宁愿停顿经济,各地号召全民戴口罩,不串门,停工停学来对抗疫情

84.38%

13.86%

1.42%

0.35%

经济VS生命

武汉金银潭医院院长张定宇不顾自身患有渐冻症,坚守抗疫一线

60.28%

30.49%

8.68%

0.55%

个人VS他人

某医护人员家属患病去世,其忍痛不回,继续坚守医院一线

55.13%

33.49%

10.27%

1.11%

亲人VS他人

疫情严重之时,全国16个省医护全力相助湖北各城市

86.52%

12.62%

0.69%

0.17%

省市VS一城

为了挽救更多生命,国家派出军队数十天建好雷神山、火神山医院

87.63%

11.65%

0.66%

0.07%

时间VS生命

90岁老母亲不顾自身安危,每天医院鼓励64岁确诊儿子

64.26%

25.16%

8.54%

2.04%

个人VS亲人

为抗击疫情,环卫工人将自己多年积蓄捐赠

58.52%

29.76%

9.99%

1.73%

个人VS社会

  对于涉及个人与他人选择的事件,中职生在情感上普遍认可为了他人的利益而牺牲自己的行为,如认可医护人员冒生命危险救治病患(认为值得占比95.4%)、认可张定宇医护不顾自身疾病坚守一线(认为值得占比90.7%)。他们普遍尊重生命,认可牺牲经济对抗疫情的行为(认为值得占比98.2%),认可国家短时间建设雷火神山医院(认为值得占比99.2%)。说明中职生对事件的情感态度单纯直接,具有强烈的利他性。

意志态度

调查学生对疫情相关事件的意志态度,用“是否愿意去做”进行选择,结果如下:

题目\选项

愿意

不愿意

想不清楚

事件风险性

你愿意像医护人员那样冒着被感染的风险奔赴一线,做最美逆行者吗?

77.81%

5.22%

16.97%

生命风险

疫情之初,你愿意完全配合防疫政策,自觉隔离在家,不串门不聚会,出门戴口罩吗?

96.79%

0.93%

2.28%

失去自由

若你是医护人员,但你家属患病,你愿意忍痛不回继续坚守一线吗?

74.39%

7.92%

17.7%

舍弃亲情

你愿意像张继先医生那样,一旦发现疫情数据,立即上报吗?

95.2%

0.76%

4.04%

打破常规

你愿意将科学家作为你今后的偶像和学习榜样吗?

88.14%

2.59%

9.26%

重塑价值观

疫情期间你愿意为武汉人民捐款吗?

91.36%

1.83%

6.81%

舍弃金钱

若你身处武汉,疫情爆发时期你会愿意去做志愿者协助病人就医吗?

85.17%

3.49%

11.34%

生命风险

若你父母确诊,你愿意不顾自身安危前往医院照顾吗?

88.52%

3.25%

8.23%

生命风险

疫情期间收到未经证实的新闻,你愿意选择不相信、不理会吗?

80.75%

9.06%

10.2%

尊重事实

  对于有自身生命风险的事件,大部分中职生倾向愿意,如愿意向医护人员最美逆行的占比为77.8%,愿意冒风险去做志愿者的占比为85.1%,愿意不顾风险照顾亲人的占比88.5%。说明其对事件的意志态度具有强烈的利他性,不会因事件的风险性而转变,但会随着事件风险性有所动摇。

  对于风险系数最高的事件,如医护人员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治病患,95.4%的中职生认为这种行为是值得的。但是换做是你,是否愿意像医护人员那样做,77.8%的中职生选择愿意。进一步分析发现两者达到显著差异(Fsig<0.01)。由此可以看出,尽管绝大部分中职生从情感上认同这种这种行为,但当涉及到自身行动,其意志态度还是会略有所下降。

  对于风险较低的事件,如全民戴口罩,不串门不聚会对抗疫情一事,中职生对此事的认知(赞同99%)、情感(值得98.2%)、意志均较为一致。

  其中,中职生意志态度中,选择人数相对最低的占比事件是,舍弃亲情坚守一线(选择率为79.3%),说明其对亲情的重视程度较高。